對不起。

圖片轉自︰http://www.wallpaperswala.com/sorry/

這個孩子每次來上課都由他的家傭陪伴，他的父母從來沒有出現過，可能因為畫班時間正是星期二的下午，所有人都要上班吧。

這個家傭是新來的，沒到三個月。之前陪他來的姐姐也是印尼人，聽說回鄉去了，所以由這個新的接手。舊的工人姐姐陪他的時候，我初初接手教他，發現他都直呼工人姐姐的名字︰“阿啲”， 是“阿啲”不是“阿啲姐姐”“AUNITE”或其他。我聽進耳朵去總覺得有點不妥當的。我想是因為家人這樣叫，他就跟着叫吧。孩子都是模彷專家，好像我孩子一天叫嫲嫲做奶奶一樣，因為他學他媽媽……

不只一次，我知道，這孩子被家人壞了事。

工人姐姐拖着他的手走進來，他兩手空空，連那只袋着圍裙的袋他也不用操心。脫鞋？姐姐出手；圍裙？姐姐出手；鼻涕？姐姐出手。都算了，他畢竟只有兩歲多。但我知道這些都是習慣出來的。而對班中較年長的他，我會要求更多。

在我班上，孩子們要向我索取物料，拿工具顏色，我都會有一刻停頓，示意他們要用他們的MAGIC WORD：唔該、多謝或THANK YOU，然後，他們就必得到他們所要的或更多。

一次，工人姐姐又出手幫這孩子，我着他向工人姐姐“唔該”，他抬頭望我一眼，再看一看工人姐姐。遲疑半秒，他說了聲“唔該”。有一次，他頂撞工人姐姐，我要他向姐姐道歉，他左望右望再左望右望，眼光溜在我和工人姐姐之間，這句道歉對這孩子可能太重。沒有人在他面前會向工人姐姐道歉的，沒有人叫工人做工人姐或AUNITE，“姐姐”“AUNITE“是多餘的，那“對不起”是不可思意的。在他的家，在他的世界，家傭是卑微的，尊重是多餘的。

對不起。孩子，世界不應是這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