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人之道，其人之身

記得大學年代，一個師姐跟我分享，她說她初出茅蘆，樣樣事都新鮮，新的工作，新的上司，新的環境，新的經驗……一天，她的經理作了一個動作讓她不好受，然後，她立即到文具店買了一本小本子，把經理的所作所為，前因後果都寫進去。她要提醒自己，一天，如果自己登上了經理一職，她不可以重蹈覆轍的令下屬難受。從此，她的小本子就記低職場上她看到的不平，上司的動作如何如何，自己的反應如何、感受如何……那時，我覺得這主意很棒！覺得師姐很會做人，這個切身感受的回憶錄，是個提醒自己言行的聖經。當一天，人在其位，我們所看的就不一樣，但記得當年的那一刻，我們所作的可不一樣。

問孩子去海洋公園嗎？他說他要去鳯德公園……

當然，我沒有效法師姐，因為我懶。但今天，帶小孩子，我卻想到當日這件事。

今天你怎樣對孩子，明天，孩子就怎樣對他的孩子。孩子不會像師姐，記低爸媽的所作所為，等自己長大後重温。他今天受的，他放在心裡，發展到性格裡，伸延到品行去，這是因果也好，這是循環也好。只要想到這點，請不要把當天你“受到”的直接就交到你孩子身上，可能，你爸媽曾經給你滕條炆豬肉；可能，你爸媽為口奔馳，曾經缺席你第一個畢業禮；可能，你爸媽因為識字不多，不曾為你讀故事；可能，你爸媽因為想你上大學，每天逼你留在家苦讀詩書……可能，你爸媽也曾後悔為你、逼你的一切。

把自己變成孩子，問問自己，你要過一個怎樣的童年，不是問自己“你想孩子過一個怎樣的童年？”，是問自己小時候想要一個怎樣的童年，是想父母少句囉唆，還是要他們多句關心？是想有隻大公仔抱着睡的晚上，還是要爸媽抱着講故事直到你雙眼都打不開的夜晚？孩子都是最容易被滿足的一群，海洋公園不比鳳德公園（黃大仙的一個小公園）精彩，任何事物不比爸媽的愛珍貴。

母語媽媽

很多家長，包括自己都在母語教學、雙語教學等等等之間懊惱，為孩子，究竟應作出那個選擇才令他們學得開心，學得輕鬆？
 

在孩子沒有出世時，我買了好幾本“如何讓孩子變成雙語孩子？”“雙語家庭的孩子”等等等……到現在，我才看了半本。

要孩子學會雙語，三語，最簡單快捷的不二門法只有一個。每天跟孩子相處的人，一個只講英語，一個只講普通話，一個只講廣東話，他就會學懂。有個學生，只有兩歲多，他爸爸是香港人說廣東話，媽媽是台灣人說普通話，工人姐姐是菲律賓人說英文，他就這樣學會了三種語言。先不談論他是否精通，長大後是否可以流利交談，但這刻他會溝通。最易學會的就是每天的浸淫，我家印尼姐姐，初來香港時，未會一包廣東話，一年兩年三年，她現在講得很好！所以要學會嗎？語境是很重要吧！

我曾經想過，要不用自己好普通的英文跟孩子溝通？最後我完全放棄這個念頭。先是我的英文實在普通，普通得不得了，沒有浸過咸水，沒有口音（有！只有香港口音……），要孩子跟我學……不如不學好了吧！再者，作為媽媽，我不能放過母語親子的樂趣，每天每刻每時每分的親子時光，只有母語能讓我暢所欲言，無所不談，天花亂墮的跟孩子談笑風生！我的普通英語呀！請留來教孩子ABCD好了。

保護罩定金剛咒？

新學生來我的課堂，對於新生，老師總會顯得特別關注。親子班，老師需要時間去了解家長，花心思去摸索家長的類型、家長的需要、家長的追求，家長的期望；另一方面，當然是去跟孩子混熟，孩子太小，一歲半的，多半不太會跟人混……你得進進退退，用玩具、家長作引子；較大的、性格大膽的，可能不消三五分鐘可得到進展。

這天，來了一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孩，陪她來上課的是她的媽媽。一甫進課室，我覺得媽媽有點緊張，比小女孩來得更緊張。自我介紹之後，我開始跟小女孩交談，她眼仔碌碌，很是可愛的。然後，媽媽開口着小女孩叫老師之類，未等我和小女孩繼續交手之際，媽媽出手了。媽媽着老師，即係我，盡量不要觸碰到小女孩的蛋臉，我第一個反應是可能女孩對某些物質容易敏感，會起紅疹之類。因這年頭的小兒敏感多的是，家長都會提醒我們他們孩子的致敏原。當這段理由在自我載入中的同時，媽媽補充說︰“我怕唔乾淨，有細箘，佢好易病！”，我只能“啊！”此後，我停住所有對這小女孩的任何親密接觸。其實，沒要緊的，因為她來是為了接觸藝術，不是接觸細箘或老師。

但故事未完，第二課堂，我忘了提醒班上的另一位老師這媽媽的忠戒。老師見到小女孩走進來，開開心心的迎上去，想撘着小女孩的膊頭，與她一起走到班房去！豈料，老師一舉手，準備撘下去之際！媽媽大叫︰“唔好呀！唔好掂佢呀！”，然後開口道出一堆XXYZABC的一段這位老師聽不懂的理由，解說小女孩“有病”，“不能亂被接觸”等等等……

課堂中，我們要小朋友們同前來老師前感受一下，玩一下教材，希望透過親身體驗令孩子們更投入。我起初一個一個的叫他們來到我前，後來，孩子太興奮了，都忘了回到座位去，一湧之下，三五七個小孩都在課室的最前哈哈大叫起來！這時，媽媽又出手了，前來把小女孩帶回座位去。她想再出來也就被媽媽叫回去了。

大家都坐好繼續上課之際，一個同學噴嚏一噴，瞬間把小女孩吹走了！打噴嚏不掩口鼻當然不當，但媽媽的反應實在快得令人佩服！一秒間把小女孩移到幾丈遠去，再帶個口罩，安全晒！

媽媽愛孩子是天經地義，我看到孩子病倒，當然疑得自己替他病下去。天氣涼，總要孩子多穿一件半件，可能你覺得我五十步笑百步，可是這保護的程度，實在令人懷疑……這個是對孩子的保護，還是對孩子的咀咒？病這回事，有時是避不過的，抵抗力這回事，從來也不是避出來的。

 

聽說上幼兒班的一年是為了學病。孩子終於在上學的第十五天發燒了。媽媽應否恭喜孩子︰小病是福。你又完成了人生必經的一役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MINNIE。TUMMY。TAMMY。

一個媬姆阿姨，每星期都會帶着孩子來我班來上課。她是個兼職媬姆，每星期帶孩子三天，就只陪孩子玩，帶他上興趣班，其他的生活起居由工人姐姐和司機負責，她不用管。

每星期，孩子都會穿一件米妮的汗衣來上課，所時我都不以為意，反正塗鴉容易弄污衣服，以一件當校服穿，果真是不錯的做法。但吸引我的不是這件每星期出現一次的汗衣，而是上面的米妮。

有時我們課堂中會提到一些卡通人物，或孩子喜歡的東西，東拉西扯討論的時候，媬姆阿姨會道︰“好似你件衫上的TAMMY喎！”“你都有TAMMY喎！”“似唔似你鍾意嗰個TAMMY呀？”如是者我聽了不下數十次，我心想，可能孩子給米妮起了個花朵叫TAMMY，可能孩子在家中玩遊戲時米妮叫TAMMY，可能TAMMY是孩子對所有公仔稱呼，可能……我在心中可能了幾十個可能，但都沒有一個能真正解開我心中的迷團。

課堂一課一課的完了，我沒有再把這TAMMY的事放在心中，因為，這TAMMY在媬姆阿姨口中說出來是多理所當然，是件很自然的事，雖然我心中仍衝不過自己，不能對着這孩子叫MINNIE做TAMMY。

一天，迷底終於，應該說是“彷似”解開了。

正當媬姆阿姨離開了孩子到洗手間去的時候，孩子有意無意打大肚皮，笑了笑！我着他不要這樣，會把肚皮冷倒！孩子大笑叫着︰TAMMY TAMMY！我有大TAMMY！我突然醒覺，呆了一秒，合上我驚訝的咀，說︰這是TUMMY！不是TAMMY！

我沒法追查，究意誰教他TUMMY，然後他講成TAMMY，最後媬姆阿姨解讀成為MINNIE變成了TAMMY……

當然這都是我一箱情願的猜想和推理。

只想提醒自己，教養孩子，是父母的事，其他人可以幫忙，也可以幫倒忙。孩子不會因為今天的TUMMY、TAMMY和MINNIE變得失敗，不會因此無書讀，但記得，所有人都會對孩子有所影響，尤其，每天都接觸到他的人。